城管助摊贩实现“城市梦”如何协调城市发展与进城人群生存引这些探讨

（通讯员：金辉、刘洪凯）全国首部反映城市管理工作的纪录片电影《城市梦》8月14日将在武汉率先公映，这部片子讲述老家在河南镇平的王天成一家三代人到武汉落地生根的故事。改革开放至今四十多年里，8亿人从农村涌入城市。在这一进程中，如何协调城市发展与进城务工人员生存矛盾的问题，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8月13日，影片公映前，武汉市城管委邀请《城市梦》故事主人公王天成家人，洪山城市执法队员，以及社会学专家一起探讨这一话题。

初到武汉，王天成在鲁磨路无证占道经营摆摊卖日用品，王天成的儿子王兆阳年轻时在老家五金店工作，右手因为工伤事故残疾，随父亲王天成来武汉后一起摆摊卖水果谋生。随着武汉城市的发展，鲁磨路要改造成珠宝一条街，当时武汉也在争创全国文明城市，王天成经营的摊点成了洪山城管的治理对象，他们与城市管理者从之前的“水火不容”见面大打出手到现在能够相互理解，携手营造干净整洁的城市环境，共同实现“城市梦”，期间经历了14年的沟通。如何既能让城市发展，又能让进城的王天成一家在武汉生存安定下来武汉城市管理者们一直在探索，是严格执法一刀切？还是让最牛“地摊王”钉牢城市中心？“基层治理还是要走群众路线，我们当时去王天成老家了解他们家的困难，除了治理以外也要解决他的实际问题，我们整治鲁磨路一条街从王天成一家开始，反复沟通，下文书，久久为功，鲁磨路后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电影中武汉市洪山区城管局二中队队长胡毅峰总结他多年来的工作感悟，“2016年8月,住建部首次倡导了城市管理“721工作法”,即70%的问题用服务手段解决、20%的问题用管理手段解决、10%的问题用执法手段解决,我们很早就在践行这个工作方法，这部电影历经6年，很多已物是人非，书香奶奶（王天成妻子）去世了，展平（王天成孙女）长成了大姑娘，我们的制服也换成了全国统一的，但不变的是我们城管人管理好城市的决心。”

2015年9月“开心水果店”开门迎客，胡毅峰去看望王兆阳 郑清雄摄

王天成之前在鲁磨路的摊点被取缔之后，为了能让他们一家能继续在武汉有生活来源，城管队长胡毅峰带着王兆阳的母亲挑选岗亭和新经营地点，最终在民族大道上新开了名为“开心水果店”的小摊。“我们都很爱这座城市，对这座城市很有感情，我这大半生都是在这座城市生活，工作，养家，虽然辛苦，为了下一代和家里老人，为了将来的生活能更幸福，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同时我们也很感谢这座城市的政府给了我们很多帮助，特别是城管，他们对我们已经是仁至义尽，特别上心，电影里有很多双方激烈冲突的镜头，但现在跳出来想，我们是为了生存，他们也是为了这座城市能更干净整洁，能更好的发展。他们在为这座城市努力，这个看似矛盾，但矛盾有调和，如何让城市发展又能让像我们这样的进城人员生存下来结合起来，这是我们走过的一条‘路’，这条路也许不适合所有人，但在走这条‘路’时我感到了温暖，感觉到这个社会没有把我们遗忘，没有放弃我们。我们好好生活就是回馈这个社会最好的方式。”

现任武汉市城市管理执法委员会执法监督处处长的张同文，曾在洪山区城管执法区从事和胡毅锋队长一样的工作，那时就认识王天成一家，那时他们没有固定摊位，当时也是反复跟他们沟通，准备取缔，但也考虑到王家一家的实际生活困难，王天成身体不好，妻子有癌症，儿子残疾，孙女在武汉要上学，他向领导汇报，为王家争取到了电话报亭作为摊点，“那时你的头发还是黑的。”王兆阳看到如今满头白发的张同文不禁感慨，“当时特别困难，老太太得癌症的时候简直是天塌地陷，他们（城管）真的是无私的帮助。”看过这部纪录片电影后，张同文感慨颇多，“影片是城管执法工作的一个缩影，工作中有太多的艰辛、努力、付出。武汉城管人秉承执法为民，城管为民的理念，文明执法，规范执法，不断探索柔性执法等方式，通过一代代城管人不断的努力，像王兆阳这一家对这座城市会越来越热爱，越来越有认同感，我们这座城市也越来越具有包容性。虽然我们工作中有苦有泪，但现在看到我们城市越来越干净整洁，我们无悔！”张同文说罢，王兆阳激动的鼓起掌来。

座谈会上王展平（左）与王兆阳（右）

王兆阳的女儿婴儿时到武汉，不会家乡话，同学朋友都是武汉人，作为第三代移民，俨然已经是地道武汉人了。“我从很小就知道自己是进城的农村孩子，爸爸总是跟我说在城市里很快乐，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爸爸给我泡面加火腿肠我就觉得很快乐，给我喝娃哈哈我就会很快乐，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从小到现在我都觉得很幸福，以后也会很幸福，特别是生活在武汉这座充满幸福感的城市。”王展平阳光的脸上笑容绽放得特别自然，如今已大二的王展平谈到在武汉的生活感受这样说，“我有很多同学的父母都是在武汉打工的外地人，这座城市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生活、学习和工作的环境，在武汉生活的经历，让我觉得武汉人很好，武汉城市很好，让人很想在这里生活下去，这里充满幸福和快乐，我们都很爱这座城市。”

“这部电影不仅是王兆阳的‘城市梦’，也是我们城管人的‘城市梦’”洪山区城市执法局四级调研员宋玉玲的介绍她认为的“城市梦”，“我们城管人的‘城市梦’就是打造干净、优美、有序、宜居的城市环境，给市民提供好的生活和居住的城市环境。”

现任武汉城管微信公众号负责人的董德禹之前也是基层一线城管执法队员，座谈会看大家发言都很动情，其实他也特别感慨，“我也是外地人，老家吉林，2010在大学毕业后就租住在鲁磨路曹家湾那里，6个人合租，也就是王天成摊子的对面，天天走在鲁磨路上，那条路情况简直太熟悉了。我也是在那里每天复习考公务员，进入了江岸区执法大队，当上了一名城管执法队员。说起来也是很戏剧，我在鲁磨路还因为看不惯几个城管呵斥一个婆婆跟他们吵起来过，年轻气盛特别烦城管。考试报岗位时，主要因为城管招人多，而且幻想着城管权力大。”结果他入职以后受到当头一棒，工作环境差，工作任务多，执法对象难应付，每天都郁郁寡欢，有太多委屈和无奈无处诉说。“片中的王天成的行为只能说是蛮横无理，而且他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生存策略，但实际执法中比这更恶劣和气人的屡见不鲜，2015年我就是因为遇到一伙暴徒暴力抗法被砍伤住院一年多，期间的苦痛和心路历程就不说了，太刻骨铭心，出院后才下决心考遴选进入市里，算是脱离了执法岗位，所以我跟这部片子的人和事缘分特别深，也特别有感触，看电影时很多外地人生存的点和城管工作的点我都泪目，我也是新武汉人 ，今天听平平的讲话我都差点流眼泪，她能有这个乐观向上的心态 ，有这个对武汉的认识让人特别欣慰，说明她的成长环境虽然苦，但是父母的教育没问题，观念很正。这些我之前站在城管的工作角度体会不到，看录像也体会不到，是在电影里才感受到的，这就是电影的魅力所在，这其实不是一部完全意义赞扬城管的片子，也不是卖苦煽情的片子，我们作为城管为什么这么力挺，就是因为它把执法过程展示的很真实很细致，也从另一个视角让我们看到了相对人的状态，让我们都有所共鸣也有所反思 ，总之感谢电影主创团队，希望有很多现实主义的片子，特别有有意义，辛苦了大家！”

武汉大学社会学系特聘研究员吕德文看过影片后对这一点印象深刻，那就是真实纪录城管执法与摊贩之间的冲突、调和的复杂性呈现特别好，“城市管理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有简单的执法管理就完了，实际上很多执法管理背后都是大量的群众服务性工作。我们过去往往对城市管理有一种刻板的印象，总觉得城市管理就是冷冰冰，硬邦邦的，从依法行政的角度讲，我们要理性、客观，准确，有效率。在街头开放式的管理环境，你面对的是很多弱势群体，他有多元诉求，如果这时用一刀切的方法去管理，会面临极大的冲突，这就需要我们的执法人员前期做大量的调查工作，如果能够不使用强制手段就尽量避免。”。吕德文认为这部影片给城市管理也带来了启示：“城市管理不完全是一个管理工作，它要跟服务相结合，城市管理背后的理念支持很重要，如果是包容性的理念就需要做大量的服务工作，一个有活力的城市是需要建立在有包容理念的城市基础上。要在城市秩序和活力之间建立平衡关系，摆摊这种非正规经济其实是城市的烟火味，是街头有活力的表现，但同时它造成交通堵塞，环境污染也具有负面影响和挑战，城市管理者要在秩序和活力之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建立管理的尺度，这个尺度要掌握在一线人员手中，而不是一刀切的去规范。要尊重一线管理人员的智慧、做法，给他们足够多的包容。”